有的人糊涂了一辈子,有的人,明白了,也是一辈子。明白人也许还没有糊涂人长寿。
而且悲观地说,哪有什么明白人呢?再明白还是局限在人类的思维里,无论老庄佛陀,还是西方的哲学家,都在这个局限里。
有些判断,现在看着明白,将来再看,可能又是糊涂的。
明白是难得的,糊涂倒不难得,只是聪明人自己觉得难得。说难得糊涂的时候,本身就在糊涂里。郑板桥如果不糊涂,也就不会动不动就要抒怀了。
真正的明白人,又怎么会把自己的日子过得一团糟呢?历史上,那么多文人一辈子穷困,当了官又一辈子勾心斗角,劳神费力,精神不得安稳。反而没有财主、老农过得开心。
所以,什么是明白,什么又是糊涂,不过是一躯肉身,百年光阴,时间一到,埋入黄土,成为虫与菌的食物,留下一具白骨,与草木走兽无异。就像被拆了的机器人,只剩下一些支架,和做围栏的那些一样。
对于亿万年的时间长河来说,百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对于无垠的宇宙来说,那一百来斤,略等于不存在。然而,每个人又是具体的,每天一睁眼,便不得不面对当前的烦恼与快乐。走不出,逃不掉,留不住。就像手指间的流沙,它在流逝,也确确实实是在经过你。个人无法主宰或阻止。
但是,对于个人的小世界来说,每个人又仿佛是生活在一个独立的星球上,可以自由的移动、变换、创造、破坏其中的事物,俨然一个主宰。
于是,不禁要问,小,就真的没有意义吗?终会消失的,就真的没有意义吗?
意义显然不是由个头的大小来决定的,也不是由存活的时间长短来决定的。或者说,它根本就不是客观的,意义只存在于主观之中。
无论明白还是糊涂,你觉得它有意义,它便有意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