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无名小卒拿着作品去毕恭毕敬拜访某位自己并不欣赏的前辈时,当无资源的人为了获得与有资源的人公平竞争的机会,只能把自己作为代价献出时,他们不会想到,成名后想出门逛街,也不得不墨镜口罩全副武装;想去旅游,放飞下自我,却只能选择无人认识的国外。成为名人,不仅要在成名之前付出本分之外的代价,还要在成名之后面对所有眼睛都变成监控摄像头,一举一动都成为现场直播的生活。
当他们想摆脱这种生活时,才会发现自己早已失去这种权利。因为被人忘记和被人记住一样艰难,名人想扔掉“名”这个枷锁时,才会发现它是个紧箍咒,不是仅凭自己就能摆脱的。
那些过气的名人们,就像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一样,并不是已经没有人记得他们,而是依然有人记得他们。他们不得不继续过一种隐居式的生活,直到这个世界把自己完全忘记,才能重获自由。
然而即使以余生为代价,他们也无法再次获得那种自由。甚至死去之后,墓碑上的名字依然会让他们不得安宁。甚至他们的子女、家人,也因此而受累,失去好好做一个普通人的机会。
这也许就是那些名人们,不愿意曝光甚至隐藏自己家人身份的原因。因为他们已经知道,成为焦点的滋味究竟是怎样的。他们已经没有回头路,却不想让家人再进入那一场有来无回的局。除非他们明知山有虎,偏向虎山行,拦也拦不住。
所以,无名之辈,应该庆幸自己尚未入局,还有退路。虽然被看到,被认可是人的本能需求。但是,如果不想有去无回,就要冷静的权衡一下,如果名气需要以个人自由为代价来换取,是否值得?你真的想要一种完全无隐私,无自我的生活吗?
那种一旦进入便终生无法退出的生活,那种当你厌倦了想换一种活法时,也不被世界所允许,被剥夺了自主选择的生活。而且那也许是一种只有在聚光灯下,才能感受到被尊重的生活;灯光之外,过着任资本与权力摆布的棋子一样的生活。在被榨干之前,他们不允许你退出,在被榨干之后,像抹布一样被丢弃。
成为名人之后,你依然是你熟悉的人眼里的普通人,你只是你不熟悉的人眼里的名人。但是你并不和那些陌生人一起生活,他们的认可,对你来说,只是一种枷锁。在他们那里,你只允许扮演他们认可的那个人。你将不得不被他们绑架,一举一动都要博取他们的认可,木偶一样听从他们目光和嘴巴的指挥。如果你不听话,你将名誉扫地,成为一个背负恶名的名人,成为一只无人不知的过街老鼠。
为了摆脱这种生活,你唯一的出路,只有在过气之后,逃亡异国他乡,在不认识你的人中间,艰难的重新尝试去做一个普通人,一个和现在的你一样生活的人,一个所有人都不认识的人。你将一去不回,直到死去,埋骨他乡,才能得到身后的安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