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点什么的时候,我一直觉得是情绪在驱动文字。回顾一下,它往往是平和的,偶尔也是暴烈的。不同的情绪生产出不同的东西。平和产生优雅和坚定,暴烈则产生力量和锋芒。两者很难论优劣,他者的喜欢或厌恶也只是出于偏好,而非真理。
至少在我看来是如此,就像今天留意到的两个路人。一个骑着电动车的维修工,车尾的工具箱方方正正,干净得就像刚从包装盒里取出来。黑灰色箱体上镂刻着嫩绿色的英文标识,颇有质感,显露出他对细节的讲究。
另一位是一名女士,她在路的拐角处打电话,表情有几分不耐烦,语调中含着怨怒。披散着的头发没怎么梳理,身上随便套着一件有些发皱的青灰色棉袄,没有拉上拉链,双腿站在有些脏的水泥路面上,随着情绪微微调动着姿态和位置。显然她正专注于某件事情,忘记了周围的一切,甚至没有留意到挡住了道路。
虽然从观感上来看,前者更让人舒服,甚至愉悦,后者则令人感到危险和不适,但若抛弃个人的偏好,两者并没什么高低之分。喜欢优雅的人,更喜欢前者,喜欢真实的人,则更欣赏后者。虽然不节制言行,并不等于真实,适当的节制,也不代表着虚伪。但是,人的直觉难免是各有所好,且多数时候强过理性。
当然,我会注意到他们,也是因为他们的行为已经略略超出了常人,显得有些与众不同了。这也许可以说明,他们更专注于让自己舒适。从个人利益的角度来说,人的确应该这样活着。
而我则一直觉得,自己的身体里住着两个,甚至三个人,时而精致时而邋遢,时而猥琐时而优雅,时而平和时而暴躁。从外界看来,好的一面,像是伪装,不好的一面,像是真相。也许相反。会因个人的喜好,得出不同的结论。而我,则为这些不同元素的混合而感到一种完整。
我总觉得,一个只有一面的人,如果有所觉察,大概自己也受不了那种枯燥。这种人大约是不存在的,如果有,十有八九是有意或无意制造的假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