哲学让人思考,但也带人走进抽象。在哲学里,人不再是一个一个具体的人,而是成了抽象的概念,被当做物品一样的分门别类。人不再是一个个鲜活的个体,而是成了尸体,他的一切都成了身前事,可以用精致的手术刀随意的进行解刨研究,而不用考虑对他造成的伤害。
很多集权社会的背后都有哲学理论支撑,从封建王朝,到纳粹,再到苏联,其统治理念无不是建立在理性思考的基础之上,其理论著作无不是汗牛充栋,但是无一不是把个体的感受排除在外,因而导致草菅人命的悲剧反复上演。翻开历史,那一页又一页的杀戮,一个又一个的生命悲剧,触目惊心。我们往往认为这是失去理性所致,却从不承认导致这些悲剧发端的,恰恰是那被奉为神祇一般的理性所制造出来的理论。
如果哲学就是爱智慧,那就不得不说,很多哲学家缺乏智慧,他们被自己的偏见蒙蔽了心窍。当西方知识分子对某一理念趋之若鹜之时,当海德格尔支持纳粹之时,当无数知识分子对苏联充满幻想之时,当践行者把自由主义推向极端之时,其智慧实在是还没有小山沟里识字不多的土乡绅高明。
可悲的是,不独个体深受其误导戕害,文学和艺术这两类本来独立的学科,也被其征服,成为俯首听命可以任意蹂躏的奴隶。作家和艺术家们张口闭口所谈不再是文学艺术,而是哲学概念,仿佛不懂一点哲学,懂得少,便失去了从事甚至评论这一行业的资格。他们主动放弃自己对世界的直接接触权,甘心去嚼哲学排出来的残羹,从一手的创作者变成二手的思想演绎者,所谓的作品也沦为了哲学观念的注脚。食之无味,弃之大快。
哲学理论仿佛成为了不可违背的潜在刑律,成为了整个世界的幕后的操控者,一言一行,一事一物无不难以逃脱其管辖的魔掌。然而这不过是人类被那堆积如山的泛黄纸张的庞大身躯所恐吓,被那一个个貌似智慧的书斋学究的如簧巧舌所迷惑之后,感受力失调,自信心崩解所致。只需把目光从那里移开,看向真实的世界,就会知道其力量远没有强大到可以控制一切。
一旦个体的脑袋脱离那一无形链条传输的动力,脱离那固化的模式自主运转,就会知道自己才是自己的主宰者,就会惊异于自己强大的感受力,生命力和创造力。就会发现哲学不过是思维的游戏,智慧之门的钥匙,而且不是唯一的钥匙。真正的智慧在门后。门也不是牢不可破,丢了钥匙,还可以破门而入,或者翻窗户进入。而且那门也不是唯一的门。
当然,这些观点也可能会被熟稔哲学的人视为漏洞百出,不足为训的外行话。毕竟,作为一个对哲学以及各类理论心存芥蒂的人,我的了解远不够深入全面,只能提供一点儿来自旁观者视角的参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