岁末杂记
一 由于某个奇怪的原因,这些年很少人知道我是一个文学爱好者。大多数时候,在谈论文学的场合,我以一个门外汉的身份,有点尴尬地坐在一侧玩手机。对着偶尔掠过的目光笑上一笑,以示自己的友好。这笑容有几次让人不安过,曾经有一两个作者被突然从话题中带了出来,努力摆出正常姿态,以暗示自己不是个神经病。这是从未有过的经历,让我感到有些好笑:居然有人向我证明自己正常。我知道通过不谈文学以展示自己的正常与合群,是文学
一 由于某个奇怪的原因,这些年很少人知道我是一个文学爱好者。大多数时候,在谈论文学的场合,我以一个门外汉的身份,有点尴尬地坐在一侧玩手机。对着偶尔掠过的目光笑上一笑,以示自己的友好。这笑容有几次让人不安过,曾经有一两个作者被突然从话题中带了出来,努力摆出正常姿态,以暗示自己不是个神经病。这是从未有过的经历,让我感到有些好笑:居然有人向我证明自己正常。我知道通过不谈文学以展示自己的正常与合群,是文学
想让读者拿起来便难以放下,仅靠悬念勾起好奇心是远远不够的。阅读能否持续,更多靠的是非理性的支配。更好的做法,是在故事开头,点燃读者的情绪。有的是让人物去做一些令人切齿的事。比如李莫愁上来便杀杀杀,观众就会产生让她受到惩罚的强烈渴求。有的是快速勾勒一个够独特的人物。比如阿飞,他独特的个性、他出场的氛围、他的衣着举止,都让观众产生对他过去一探究竟的强烈愿望。李探花对他的欣赏,又让读者对他未来产生无法遏
从上初中开始,我就对作文这件事,产生了一种深深的羞耻感,虽然写得好会受到老师表扬,却总感觉它是一件见不得人的事。后来进入高中,有一天在路上,听到前面一个男生在和同伴说话。他说的话我至今记忆犹新。他说,我昨天夜里喝醉了,突然想写文章,我就点上蜡烛,铺开本子开始写,结果越写越兴奋,停不下来,一下子把整个本子都写完了。语气里透露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和自豪。他比我要高出一头还多,属于人高马大,却对学习不感
当我看向窗外,试图摆脱当下对内心的扰乱,却突然发现,看向窗外的并不仅仅是我,还有我的经历,我所认识的人,我读过的书籍,我掌握的知识,它们在和我一起,看向窗外。它们是99%,而我只是1%。在它们中间,我几乎找不到自己。我就像一片失守了99%的国土,虽然以我的名义存在,但是早已名不副实,早应该改旗易帜,换成另外的名字,而不是再由我来代表。 而真实的我是什么时候存在过呢?刚降生的时候吗?当我开始认识周围
每天甚至每时每刻,每个人都在经历着抉择,不断的有事情在每个人的身上发生。即使是熟睡的人,昏厥的人也是如此。然而如果原原本本将这些事情复述、演绎出来,除了或许会勾起原来也有同样的事情在别人身上发生,原来别人的遭遇也是如此之类的些许认同与好奇,单独就情节而言,除了想探寻这番经历是否与我一致,两者究竟存在多少雷同点的好奇之处,这些每天都在发生的事情,对读到它的人来说,平平无奇,并无太多吸引力。哪怕讲述的
这几年的诺奖得主总是冷门作家,至少对国内来说是如此。人们对他们的关注仅限于得知消息之初的惊讶,以及之后对其作品的阅读、审视、评估,然后便像观众一样,失去兴趣而离开。原因无非是这几位的作品风格,不仅不符合大众趣味,连具备一定专业知识的人也感到难以接受。这如果是因为别开生面的革新而导致的暂时现象,倒也是一桩好事,谁不希望再有一位大师横空出世,再来一次翻天覆地呢?然而这几位显然不是的。 格丽克,她的作品
不知是因为忙碌、恐惧、不安,还是习惯使然,或者是因为长期身处喧嚣,已太久没有安静下来,或者是因为这个尴尬的年纪,让本能不由自主地去规避着某些不妥当的事物,或许仅仅是因为疲惫。很长时间,我无法接近自己的内心,即使集中心神,也听不到灵魂的声音,只能隐约看到一些残片,像因腐朽而断开的灰线一样,漂浮在虚空之中。飘忽、渺茫、一触即溃。 我的神经也似乎已经如我昔日所愿,从敏感变得粗陋。然而在某一方面尚未能如我
冬天是季节,阴天是天气。当冬天和阴天在北方相遇,你可以说这是一个寒冷的阴天,却不能说这是一个阴沉的冬天。因为你知道没有一个冬天会一直阴沉,但是不止一个阴天会一直寒冷。在冬天遇到阴天多少会有些意外。寒冷加上阴云密布,多少会让人有些扫兴。寒冷加上阴湿,会让人感到更不舒服。如果在寒冷的冬季外出,却意外落水,不得不穿着湿淋淋的衣服赶路,那种感觉无论是谁也高兴不起来。阴天大抵如此。大冬天的,谁出门不盼着能遇
我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,我怀疑我说的话,怀疑我的句子太啰嗦,怀疑我用词不当,词不达意,怀疑我的句子有语法错误。怀疑他人在听或者读我的话的时候,会不耐烦,或者不明所以。我反复地查看推敲,一度认为这是最近两三年才出现的情况,但是打开以前的记录,同样发现了很多令人不适的疏漏之处。甚至一些曾经令我得意的措辞,也暗藏着无意义重复的啰嗦,或者并不准确,甚至和对象全无关系的表述。我为此陷入了长久的失落,同时也暗
抽烟一旦上瘾,戒掉就似无可能。抽烟的人,偶尔手上断烟,或因为身体不适或其他原因,停吸二到三天,便会心内慌慌,坐立不安,所以对戒烟大多已经绝望。认为世间最难办的事莫过于此。 是的,戒烟太难了,除去尼古丁成瘾这一生理原因之外,还有一个心理原因:爱抽烟的人离不开烟,一举一动都有香烟相伴,戒烟就好像要把过去扔掉,要改头换面一样,让人难下决心付诸行动。抽烟就像和过去的接头暗号一样,烟一点就好像水管接上了水龙
从很久之前,一直到今天,模仿秀一直作为一项娱乐项目长期存在于舞台之上。演员们靠模仿再现原型的一举一动,给观众带来愉悦,并从中获取丰厚的回报。模仿秀从未因为其缺乏创新而受到观众的厌弃,相反作为一项历史悠久的传统娱乐项目,它成为了演员们必备的技能,拥有一批忠实的粉丝。模仿/戏仿一直在滑稽戏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。一段诙谐幽默的模仿可以让观众捧腹大笑,一幕惟妙惟肖的演绎可以让观众潸然泪下。从昆曲到京剧,评
我已经很久没出去,也很久不喝酒了,不知道现在喝酒是什么样子。以前我也是一个喜欢喝酒的人,晚饭时,即使一个人,菜肴也不丰盛,也常小酌一杯。如果盘中有肉,那更是不可无酒。不过,不要误会,我并不酗酒,饭桌上饮上一杯,也只是为了解乏。无论多累,一杯小酒下肚,歇上几十分钟,精气神就能恢复个八九成。 这种习惯的养成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。在我们那儿,老辈的观念里,适量饮酒并非坏事,更多的时候甚至把它当成了一种保
父亲十四五岁的时候,家里穷得叮当响,有一段时间他拉着家里唯一的两件大家具之一———架子车,到处逛荡着收酒瓶。常常刚进了村子,狗就会闻声而至,为了保护自己,他不得不在车上放一条棍子来对付它们。当狗扑过来的时候,他就会抡起棍子,虽然它们身形灵活,善于躲闪,但是只要出棍的动作够快,十有八九能有所斩获。有时候是脖子,有时候是腰,有时候是屁股,有时候因为距离过近,又恰巧碰到那只狗躲闪得不那么娴熟,棍子就会正
我们那里有句俗语“三生四岁,花里胡哨记事”,意思是人在三岁之前,还记不住什么事。所以,如果说一个人从来不喜欢过年,或者从来都喜欢过年,显然不够严谨,因为三岁之前怎么过的年,他完全没有印象,也就无从判断喜欢不喜欢。就拿我的女儿来说,去年春节,她才出生几个月,过年这事对她来说应该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。当然了,今年春节,她应该会知道是在“过年”了,但是“过年”这个词是什么意思,估计她还不是太理解,要到下个
如果说混乱这种感觉源于对自身以及外界的认知不够全面,无所不知的上帝(如果存在)不知是否会认同,毕竟他所创造的这个世界也是混乱无序的。不过这个观点也是人类的认知,极有可能既不全面也不正确。也许一切都是按照明晰的规则设计而成,一切都是井然有序而且符合预期的,只是芸芸众生看不到全貌,甚至对看到的部分也无法完全理解,所以感到混乱无序罢了。如果这个假设成立,那么世界的混乱源于认知的局限这个观点也就成立了。然
很久没更新,这一段较往日来说,还是有些灵感的。有几次想着去写写,最后还是没有去写。一个看似借口的原因,就是实在太忙了。而且也写不好,想来想去终究是没意思。脱离了读书人单调的书斋生活之后,经历显然是丰满了许多,每天忙于各种事,已不再奢望无忧无虑沉下心去写作,也没勇气再去过扁平的书斋生活。也许是一个知识分子应有的生活。未必落拓,却多少有些不合群。在别人看来枯燥、孱弱、迂腐而乏味,在自己也多少有些不好意
13年去南方,车路过一片山区,正值中午,看到一头牛在梯田上吃草,不时抬起头来看一眼前方,神态悠闲。这两年,在北方的平原地区,农村普遍机械化了,耕牛已经逐渐退出历史的舞台,已经很少能看到它们的身影。而在道路崎岖,地形高低不平的山区和丘陵地带,机械依然难以胜任耕作劳动,牛依然是农民家里的重要帮手。 算一算,从上大学起,我离开农村也有十来年了。十年前,即使像我家里的那种平原地区,机械也很少见,只有在麦子
10月12日,在呼和浩特火车站的候车厅里,手机耗完了最后一格电,而开往目的地的火车,还有近两个小时才能到站。我不知道该如何打发剩下的时间,在候车室寻找了一会电源插座,结果吓跑了两个流里流气的小青年。我想他们准把我当成了神经病。后来,又掏出包里已经退出历史舞台的书写工具——钢笔,在本子上记下朋友的电话,引起坐在两侧的人频频侧目。无奈之下,我站起来在大厅里漫无目的的游逛,看到不远处有报摊,就走了过